Sesito

【全员向】万罪不可散之罪 (文笔不好/OOC)

五一嘛,要劳动。



  “里面那件也要……”

  “得寸进尺!”纵使小汲自诩脸皮厚如城墙,此刻她也有些绷不住了。“你是男孩子好吗!”

  “请大将不要因为身高这种硬性不可变条件就把我当成小孩子。”

  “诶哟那你是男人行了吧……不是、这不是我的重点!重点是我们的性别之间也存在着硬性不可变条件不是吗!”

  药研听罢,摆出一副敛着脸色深切思考的样子与誓死捍卫衬衣的小汲对视几秒。随后他一言不发地伸手从一边的医疗包里摸出了一把银光铮亮的手术剪刀,浮动的银光彻底激出了小汲后背升起的浓浓寒意。她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发觉此时自己的大脑正好似冬日雪覆的大地般一片空白。曾经闲来无聊的时候,她还认真地在脑内编排过一系列受人袭击时的完美突袭策略,然而现在她才反应过来这个完美突击策略的前提是“有付丧神在身边”。

  药研稳稳地握着剪刀站了起来。这个时候他还不忘挑起嘴角对小汲报以真切的笑容:“大将不要乱动哦。”

  小汲傻愣愣地看着他抄起急救包。她曾经读过一篇十分下三滥的武侠言情小说,还对其中一个关于微笑的修辞表达了毫无遮掩的嘲笑,当时的本丸至少有一半的人都听过她对这串表达词无情的嘲讽。

  “哈哈哈哈还魂飞魄散的微笑哈哈哈哈,作者的脑子真的没有进水吗哈哈哈哈哈。笑一下你就能魂飞魄散了胆子是有多细啊哈哈哈。”



  显然即便有言在先,药研也并不打算以自家这个搞事精的乖巧程度作为筹码。下一秒他就伸手按住了小汲的肩膀,顺势绕到了她身后。

  “其实我也不想这么草率地冒犯。”药研一刀剪开她背后的衣料,“但我不觉得您有自行处理背部伤口的能力。”

【全员向】 万罪不可散之罪 4 OOC有/渣文笔有/雷慎点  题目要长点

懒癌发作,开学前死撑一口气更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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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兔子苹果切好以后小汲一口没吃,端着盘子就朝门外走,看方向是拿去给看月亮的短刀们的。

  “你回来的时候没有和他们打招呼吗?”烛台切走在她身后。

  “啊,”小汲顾左右而言他。“可惜了,你看今晚的天色很不好,什么都看不到。”

  “也许是要下雨了。”

  烛台切光忠这话倒也不是出于敷衍,他确实隐约嗅到了湿重水汽的味道,有些脏兮兮的沉闷感觉。他向来觉得雨水的气味是不干净的。

  小汲闻言顿了顿脚步,接着她煞有介事地抬头望天。于时天空已经一片黑暗,漫天不见星斗,只有隐约显露出轮廓的云层,天际沉重像要压到地面。接着她不以为然地笑了笑。

  “下雨挺好的呀,地里的蔬菜都不用浇水了。”

  两人把一整盘小兔子苹果端给后藤几人,恰好一期一振在场,几人之间的对话仍旧和小汲与烛台切的那一场相差无几,外人看起来也许会感觉出一种经过排练的默契感。小汲没有打算久留,和短刀玩儿了几局剪刀石头布就准备走了,准确来说叫临阵脱逃。不知道短刀们是从哪里学来的游戏方法,她屡战屡败,到最后脸上已经被贴满了作为战败者标志的彩色小纸条。

  “等等大将。”药研看着她叫嚷着胡乱在脸上一抹把纸条糊下来,也随即站起身来。

  “不玩儿了,每次都是你赢!没意思!学会怎么输再来和我玩!”小汲还以为他打算再战几局,脸色很难看。她也不知道药研的运气原来是那么好的,如果这个手气能延承到锻刀房实乃一大幸事。

  “不是、这可真是误会了啊。”药研连忙摆手,“我并没有打算继续玩儿啊。”

  “那你是要干啥?”

  小汲愣了愣神,她这才注意到药研一直对着她挤眉弄眼百般暗示,于是发出心领神会的回应:“哦我知道了!是台灯的事吧!药哥劳你费心了!”

  “啊……啊对,那盏台灯!我之前还答应了你要修好的来着,你看你都差点忘记了,那赶紧走吧。”

  药研拽着小汲动身离开,一期一振只来得及回应他一连串的“失陪”,短刀们玩得正兴起,丝毫没有顾忌两人的先行告退,拉着本作为围观群众的一期一振和烛台切加入了战局。

  “后藤!”乱藤四郎伸出手在他面前猛晃几下,把他似乎飘远了的思绪晃了回来。“发什么呆呢,到你了!”

  后藤一怔,转回头来。面前的乱正气鼓鼓地盯着他,脸上挂着几条稀疏的小彩带。

 

 

  小汲向来对短刀们毫无防备,具体来说是在不该一视同仁的地方一视同仁。对于不动和药研这样在性格方面显然不太合流的短刀她也没长过什么心眼。但凡是有关短刀以及萤丸的事几乎是有求必应。她也不知道药研想做什么,但总之先配合他演演戏。

  药研一路静默,像是在特意给气氛增压,小汲便也没好意思说话。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小汲似乎是回忆起了自己离开以前房间的惨状,踏入屋内的步子有点于心不忍的犹豫,跟在后面的药研随手摁亮了灯。

  “长谷部殿已经替你收拾好了。”

  “这……这、这手挺快的哈……”

  小汲的表情让他有点想笑。药研看着她走到茶案边大喇喇地坐下,随后他背过身,手指搭在锁头上以减低上锁时金属锁舌扣合的噪音音量。但听见微弱的摩擦声小汲还是迅速回过头去。

       药研神色平静,“大将耳朵很灵嘛。”

  “药研你这是要干什么?”

  锁好门以后药研头也不抬地从门侧走开,轻手轻脚地把身侧的急救包解下来,放在茶案上。

  “对不起了大将,请把外衣脱掉。”

  小汲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中一般:“药研你不要乱来!说好帮我修台灯呢?你这是要修我吗?!”

  药研倒也不含糊,“修辞有问题,但感觉还就是那个道理呢。”

  “咱们悠着点行不行,我好着呢!不用修理了谢谢!你这样我很害怕啊,咱不看辈分看身高好吗!”一着急就满嘴跑火车,这大概是她的一个老毛病了,曾经还因为这个激怒过和泉守兼定,还好他大人有大量没和她计较,就是每个月的零用钱多给两千小判罢了。

  “您这是要我亲自动手吗?”药研不想和她多废话,从包里依次取出棉花团、绷带和小瓶装消毒药水。小汲从没注意过他的随身急救包里还有这么多基本上用不到的急救用品。

  “请放心,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药研走到她身边,和膝坐下。“我都已经看出来了,请不要拒绝我。”

  小汲欲哭无泪,这台词真是不要太糟糕。“这真的不是我拒不拒绝你的问题吧……”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药研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发誓。”

  小汲不动声色地盯住药研藤四郎浅栗色的眼睛,两人表情严肃地对视。许久以后药研听见小汲缓缓地一声叹气,声音像风一样地飘了过去。

  “败给你了……保密就好。”

  她拉开外套的拉链,链齿分离的声音仿佛剪刀裁开白纸。







可能还会改一改,总之先丢上来


【全员向】万罪不可散之罪 3 OOC有\渣文笔有

今天特别生气。文档总是崩溃,好不容易敲完字了竟然没!保!存!!

气到爆炸。妈的什么破电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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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终赶在所有饭菜凉掉之前,众人终于开饭。

  其实他们只等了小汲半个小时,还不算长谷部在她房间里懵逼的时间。然而所有人似乎都不约而同地把这半个小时过得异常漫长,跟过了一晚上似的。饭后众人各自散开,开始晚饭后的消遣,晚饭后三个小时小汲不会安排出战,于是短刀们都去看月亮去了,只可惜今晚的天色不怎么好,像是要下雨。即使饭前一群人充分表示出饿得死去活来的惨状,烛台切和堀川国広清理餐桌,仍旧发现今天剩下的饭菜比往常的还要多。

  “切,”烛台切望着被收拢到大瓷盘里的剩汤料。“饭前是嚎着说饿了,剩了这么多是怎么回事啊。”

  “也许是等着等着就没胃口了,或者是今天的饭菜确实不太合大家的口味吧?”堀川正把碗碟一个个顺次叠放起来放进木桶里,闻言还特地停下动作转过头去面对着烛台切笑道。

  “……那个,对不起光忠先生,当我没说。”

  他挽起袖子,把盛着碗筷的木桶抱起来。随后的那句话像是作为离开前调节气氛的留言。

  “不过今天兼桑看起来的确没什么胃口呢……好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

  声音随着他的脚步渐离渐远。烛台切盯着餐桌上和泉守兼定的位子若有所思,接着他就摸到了一个滑腻腻的瓷盘子,顺着盘边流下去的油渍让他手指打了滑,瓷盘脱手而出。他猛地反应过来弯腰想抓住瓷盘,盘沿与他的手背堪堪擦过,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烛台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许久才直起腰来。

  不只是和泉守。今天有好几个人的神情都很不正常,说是心事都太勉强。

  他总会习惯性地观察一下饭桌上大家对饭菜的反应,否则也不会发现他们的异常。这几个家伙都在试图掩饰自己和旁人截然不同的情绪波动,落落寡合的神情有种大同小异的相似感。这让烛台切光忠产生了某种莫名其妙的预感,像是瞬息之间在他脑海内萌生。他握了握拳,手指贴合在掌心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手是有些过于凉了。

  烛台切光忠最后看了一眼四分五裂的瓷盘碎片,回过身去厨房找扫帚。




04.

  在厨房里烛台切光忠撞见了正用砂锅煲汤的前田藤四郎。闻着味道不对他还特地传授了一大堆如何熬出香浓美味骨汤的个人心经,差点就把扫走碎瓷片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那个……烛台切殿下,您拿着扫帚是要干什么呢?摔坏盘子了吗?”前田按捺不住心里膨胀的好奇,还是出言打断了烛台切光忠的话。

  闻言烛台切才算想起了自己的正事,躺在餐厅地面冰冷孤独的破瓷盘终于从他充满烹饪心得的脑海里跻身而出。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啊,真是对不起啊,确实是摔坏碗了。明天我再告诉你那个……”

  “没事的,您还是赶紧去吧。”前田眯起眼睛笑笑。

  烛台切拎着扫帚和簸箕走到餐厅门侧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收拾得一干二净的餐厅,碎落一地的瓷盘不知所踪。烛台切呼吸一短,大步迈入餐厅。

  餐厅的一桌狼藉果然被另一个人收拾干净了,餐桌擦得好像能反光。那个他们盼星星盼月亮盼了半个小时都没盼回来的人坐在长桌尽头,背对着他默默地用小刀削苹果,手边的小碟子上放着一把牙签。

  烛台切站了很久,不知道自己是应该先打个招呼还是直接把留给她的饭菜端过来。纠结之中他发现自己最想做的其实是上去把她没翻好的衬衫领子理直。烛台切记得她身上这件衣服是自己亲手替她熨的,没过几天就皱成这样了。

  小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她始终没有回过头,但语气笃定得像是脑袋后面长了眼睛。

  “光忠。”

  声线平静得仿佛光线穿过水流。既然都被点名了,烛台切光忠遂放弃了把吃的拿给她的计划,随手把扫帚立在门边,走了过去。

  小汲一直没回头,烛台切就近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去,看清她的脸色之后微微松了口气。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看来是他多想了。小汲咧嘴笑笑,也没说话,递上另一个苹果。

  “下次要出去得提前说一声啊?”烛台切接过苹果放到一边,伸手把她的短发别到耳后。“我们都等了你很久,你这样会让人担心的哦。”

  小汲抓着苹果用小刀把苹果劈开切块,动作很别扭。最后掰了根牙签左右插在苹果片顶部。她似乎很不把烛台切的话放心上:“没事啦,还让你们担心我。下次不这样了,让你们等了那么久,对不起。”

  整句话一气呵成毫无歉意。烛台切不知道该接一句什么。

  他很想开口问一句她此番出门的缘由,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像是被哽住了。反复思索,他却找不到无法开口的原因。餐厅灯光亮如白昼,小汲的眉眼在灯下像是发着光,一切都和原来毫无分别。沉默之中他却忽然间感觉窗外的黑夜重得像是要渗进来,再强烈的光亮也不能驱散。

  最后他还是一句话都没问。两人坐在餐厅里面对面切了好一会儿的兔子小苹果。









强行再次进入正题

修改了一些不通顺的地方



【全员向!】万罪不可散之罪 2   OOC有/渣文笔有

  大将这会儿,不会根本不在家吧?不然到饭点她竟然会不来?平常都是早到半小时的?

  他们在看什么?干嘛那个表情啊倒是?

  不在家她会去哪里,杀人……?


  越想越可靠,后藤在心里暗自埋怨。骨喰那副万年不变的表情让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像板上钉钉似的莫名其妙的可信,他都没办法安慰自己那是骨喰在开玩笑。

  “主上一直不来,不能去叫她吗?”宗三左文字百无聊赖地握着筷子在空碗里打转转。

  烛台切摇摇头:“刚才骨喰说主上不舒服,让我们千万别去打扰她,晚饭时间她自己会到的。”

  “可她明明就没来?”

  宗三挑了挑眉,在身边的小夜注意到之前微笑着结束了话题。“好吧没关系,是我多言了。再等等。”

  烛台切光忠只能尴尬地报以微笑。他也不想等得太久,今天的饭菜里有好几道是冷了就变得难以入口的菜肴,要不是已经端上了桌,他恨不得拿餐盖一股脑全给罩起来。

  “咪酱我们能开饭了吗……”

  太鼓钟贞宗在桌底轻轻扯了扯烛台切光忠的衣袖。他音量并不大,也许是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议论而体贴地压低了音量。光忠一时无言,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应对小贞殷切的目光。随后太鼓钟贞宗感觉到手里沉甸甸的质感,摸上去有种水果表皮的滑润。他满头雾水地掀开垂落到膝上的桌布,发现自己手里塞了个苹果。

  “拿去自己去洗一洗,填填肚子。”烛台切光忠目不斜视。

  太鼓钟贞宗顿时火从心起,差点没把手里的苹果给摔了。但他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生气的原因是因为那个苹果坑坑洼洼看起来不漂亮,这么一想似乎有些对不住苹果,于是他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摸出本体,开始给苹果削皮。

  “喂小贞!不要随便拿本体来做其他的事啊!”

  “你管我呢。”

 

 

  天色逐渐昏暗。上弦月微微发亮的轮廓自泛灰的的云层中浮现,后藤还没来得及拍身边药研的肩膀让他看,那道光辉微弱的弧线又重新被淹没在即将沦为黑夜的云絮之中。云潮涌动,像是一场缓慢蠕动的海啸吞吃着光亮。

  几个一起等着看月亮的短刀整齐划一地叹气。

  大家最后还是没有等回小汲。长谷部拗不过众人,起身去叫醒小汲。但不论怎么敲门门内都没有回应,寂静得仿佛门里张开了黑洞。长谷部慌了,一声主我冒犯了请务必原谅就以肩撞门。结果门压根没锁,他猛地溜冰式滑入,差点没一头栽倒。小汲并不在屋子里,屋内隐约飘散着盐和香料的气味,落地式小风扇还在呼呼旋转,风直扑书桌,文件和书稿被风吹落一地。地上洒满了小小的洋葱圈,包装袋估计早就被吹跑了。长谷部面对一团狼藉呆滞了好几秒,一时不知道是该先收拾文件还是先扫走洋葱圈。书桌旁的转椅上贴着张并不显目的便签,字迹潦草形同鳖爬,上书:有事出去了!我知道你们在等我吃饭!对不起!你们赶紧先开饭吧!不要等我了!

  便签上的感叹号大得像要扑出来,字反而很难看懂。长谷部沉默良久,甚至不知道脸上该维持什么样的表情。这是已经看出了他们会等不下去破门而入?不对主根本没锁门……那都出去了还说什么不要打扰啊?这真的不是跟鹤丸混久了学坏了吗?

  最终赶在所有饭菜凉掉之前,众人终于开饭。














我很喜欢嘿西啊,并没有要抹黑他的形象啊!!【一本正经脸】

忍不住又开始日常……

【听说前面要有个框】万罪不可散之罪 1 (全员向)

好的!我终于想好题目啦!开心!

从小起标题就不明觉厉,这次还是一样……

有标题的话应该会显眼一点?其实我也想有人看到能回复一下什么的(想得真美)。

不知道要怎么解释……就是手痒了要写点东西,因为画画不好看。私设是什么啊,自己私下的设定吗?如果那样的话就算是有了。没有很明显的CP向,也不想乙女。《围城》和《百年孤独》连着看完了文风就变得很奇怪,努力修正中。

你怎么那么多废话啊(╯‵□′)╯︵┻━┻

把以前发的润色一下就挤在一起发吧。终于废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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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被询问了“大将说有额外工作,那是什么呢”的时候,小汲本来能脱口而出的话在霎那之间被什么东西堵在了齿后,让她一瞬间有种张口结舌讲不出话来的错觉。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她很勉强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以一种带着怒意的方式用力按动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别多问了。”

  后藤藤四郎有些迟疑,但旋即小汲就翻到了某个动画频道,他的注意力几乎同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后藤藤四郎是这间本丸的新成员,准确来说,是出乎本丸之主意料之外的新成员。据小汲的话,她只有挖到地下城最后一层的打算,根本就没指望过会见到他。因此在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个瞬间,她的眼里好像满溢着惊异,除此之外觉察不到其它的感情。但一直担任挖地队队员之一的和泉守兼定还是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小汲其实在一百层来来回回走了十几次的隐情。后藤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询问这件事的真假,如果不属实他岂不是很尴尬。

  也许是出于习惯,小汲总带着初来乍到的他来来回回地在同一个地域的战场上揍小兵仔,而且只让他一个人去,直到他实力变强无法再进入那个战区为止。这个习惯大抵是很少见的,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和别人组一个队。

  “别的人都比你厉害得多啦,会影响你发挥。”小汲解释道。

  “可髭切前辈不是也和我差不多了吗?”

  “我一直打算让他待在家里养老啦……”

  “根本还没开始接受磨砺就养老是不是不太对啊!”后藤说。

  小汲的表情一成不变的平淡,近来这个表情让后藤觉得她根本就是得了明石病。

  “没什么不对呀,刀不上战场也可以做美术品嘛。”

  一期一振让后藤多多了解本丸的日常生活,尽管觉得兄长有些欲言又止,但后藤还是听话地开始积极探索起自家本丸来。几天下来除了打听清了本丸公共浴室的不同开放时间和四季郊游的具体事项,似乎没有什么有新意的发现。可能因为大将本人也不算是能搞出太多幺蛾子的家伙。短暂的相处并没能让后藤藤四郎对小汲加深一星半点的了解。纵使小汲其实对他很不错,陪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上战场,人还很温柔。但她对谁好像都是如此,感情点到即止,看不出肆意偏袒的痕迹。后藤曾经怀疑她是喜欢和泉守的,但后者本人自己都全然感觉不到这一点,还劝他不要因为自己过于明显的实力和每次都能有金蛋蛋拿而对他胡思乱想。

  谁会对你胡思乱想啊,后藤抗议。

  “那就好啊,其他的事情也一样哦。”和泉守大剌剌地冲他笑,颜色白净的牙齿亮得像能反光。

  他笑起来的样子意外地很帅气,长得又很高,后藤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暗自揣测着小汲对于和泉守的特殊待遇其实还是出于好感。女孩子都喜欢长得高的吧?但他将来也是要朝着又高又帅的大人的方向发展的,此乃正道。

  本丸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更好那么一些,本丸里有相当多他的兄弟,夏天有风扇和冰西瓜,听说冬天还会有火炉和烤红薯。人类的生活相对于冰冷的刃生而言是要丰富得多,人类的感情也比他所想的更为复杂。这是他无法捉摸的东西,他也懒得去想,觉得上完战场有西瓜吃就很不错了,还是在冰箱里冻过的。一期一振不准他们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西瓜,担心有弟弟吃了会肚子疼,小汲就偷偷地藏几片,带着短刀们去自己的房间大快朵颐。整个本丸只有审神者的房间是任何付丧神都不敢未经允许就轻易进入的地方。

  后来果然有人吃坏了肚子,后藤深夜被虫鸣吵得睡不着,爬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小汲的房间亮着灯。也不知道她被训了多久。但第二天她还是偷偷藏了西瓜,大有不见棺材心不死不到黄河不落泪的气势。

  坦白说他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也挺喜欢现在的主人。这样的日子流动着一种明亮而清淡仿佛白开水一样的平静,夏日猛烈的日光像能灼亮一切昏暗和迷乱。

 

 

  下午和每天的下午都相差无几,让人在恍惚之中生出一种一个星期都一直过着同一天的迷茫感。后藤死缠烂打想要一期一振带他出阵,但一期在后藤还没来的时候就答应了主上要大力培养和关照队里的爱染,不知道怎么才能应付后藤的攻势。最后他硬着头皮在冰柜里拿了根雪条搪塞过去,后藤虽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敷衍之意而有些生气,但看在冰棍的份上还是决定原谅他,叼着西瓜味的雪条坐在樱树下的长廊上乘凉。那棵由歌仙兼定负责照顾的樱树生得极其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像是在苍翠的枝桠间迷失了方向一般。

  他的一根雪条还没啃完,大老远就看见了有气无力地洞开的大门,小汲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沿缓步踏入。跟在她后面的山姥切国広隔着被单拽住她的手,形势很奇怪,后藤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个忙。犹豫之中小汲就朝着居室的方向走远了。

  小汲从外边回来就嚷嚷着中暑,一直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阵,只派三队人轮流远征。今天的近侍是山姥切国広,两人在一块儿没多久好像就起了争执,小汲以一副谁也不相信她中了暑的暴躁模样把山姥切整个推到了门外。

  虽然山姥切国広是小汲的初始刀,两人相处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但似乎一直相处得有点别扭。中暑的病号希望山姥切能陪着她吹风扇,但山姥切完全不乐意,斗嘴之中接连爆出伪物、仿刀、赝品三连击。小汲虽然也不希望山姥切总是提及这些字眼,但又不敢像别家的审神者一样明目张胆地用“你再说一次仿品我就亲你一次”这么胡来的方法堵住他的嘴,只能把气往自己肚子里咽。青江听说了这个方法竟然还挺感兴趣,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被轰出门责令滚回自个儿房间以后山姥切却一直跪坐在对方门口,任凭下午三点钟的毒辣太阳光硬生生地压在他后背上。他一声不吭,因此小汲也没有再拉开过房门。后藤远远地望着他颔下滚落的汗珠折射出细长亮芒,感觉各种意义上的看不下去,转头进房里拿了把遮阳伞。

  感觉到头顶移来的荫庇,山姥切身形一晃,一手撑在地上似乎在缓神。许久他才抬起头来望向替他撑着伞的后藤。

  “起来吧,别等会儿你也中暑了。”后藤朝他伸出手,“我刚刚都听见了,大将也让你去休息来着。”

  山姥切定神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复又转回头去。

  “你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到。”

  后藤不假思索:“那我猜她肯定说过。”

  山姥切懒得和他辩驳。“现在走开的话,她发现了会生气。”

  后藤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不催他:“我可不信大将会让你在这儿晒太阳。”

  “原来这里有空调,没那么热。”山姥切扬了扬头示意他看向天花板,“她不知道空调坏了。”

  “那你待会儿再和她解释啊。”

  “不行。”

  “那你热晕了怎么办?!”后藤开始急了。他站在那里没多久就觉得热浪袭人,透过身后的玻璃窗依旧热度不减。

  “那就晕给她看。”山姥切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一直守在那儿。

  后藤心说你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守着她吧?这不是更像示威吗?你不会是为了冰西瓜吧至于么?

  他很想动手把山姥切架起来,但不论从身高还是能力上来说自己似乎都动不过他。山姥切以及和泉守等另外几人是小汲所谓的“重点开小灶对象”,在作战能力的提升上一直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停歇,手合时别人都不太情愿和他们几个练习,山姥切还会视心情和对方心情放放水,其他那几个字典里好像都没那个词。

  后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嘴炮又起不到作用,两人微妙地僵持着。冷不丁地他身后有另一个人突然幽灵一般从伞下窜出来,二话不说就上前动手架起山姥切。

  山姥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双腿麻得有点不听使唤,来者的力气大得出乎意料,让他只能同溺水者一般胡乱晃着手臂,同样也被对方巧妙的闪了过去,没有一拳落在他身上。

  后藤也有点懵,来人转过头冲他压低声音吼道:“愣着干嘛,帮忙!”

 

 

02.

  对方的一吼让他有种大梦初醒的感觉,但随即他发现自己最应该做的显然不是帮忙而是收起伞站到一边去避免误伤。

  “这明明骨喰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啊。”后藤左转右转地尝试了一会儿,觉得自己确实无法在这场手忙脚乱的搬运里帮上什么忙,“我帮你们打伞就好啦。”

  骨喰藤四郎微妙的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扛到肩膀上的山姥切。对方比他高得多,头几乎已经蹭到了地面,他看不清山姥切的表情,但应该比面如死灰好不到哪儿去。

  “谢了。”骨喰对着后藤微微点头致意。

  “骨喰藤四郎你放我下来,快点……”山姥切的声微微发颤。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几束从不同方位投射过来的目光,脸上烫得感觉能弥散出蒸汽。

  “放我下来啊!就算是仿品你们也——”

  “这是在保护你。”骨喰藤四郎面不改色健步如飞,“不领情也罢。”

  “还有别介意我的身高。”这句话他的语气倒是硬起来了,像石子砸进土里一般,“毕竟我也是元薙刀。”

  骨喰藤四郎一鼓作气把山姥切国広扛回了他的房间,以极其流畅自然的姿势一把将他丢回床榻上,白布在短暂的飞落中带起簌簌的风响,听起来有股异常凶猛的气势。后藤还以为他生了气,转念想想发现他根本没什么理由生气,骨喰不是个喜欢多管别人闲事的人。但后藤总觉得这个答案说服不了自己。山姥切和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兄长在战场上的关系很不错,小汲还总开玩笑说这两个人每场都要开一次眼不开就不开心。既然如此生气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是什么新CP的发现么!”说这话的时候小汲露出一个莫名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微笑,握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朝茶面吹着气。

  “CP是什么?”山姥切不解。

  小汲猛地咳嗽起来,山姥切愣了几秒,示意性地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到底是什么?”

  “呃,就是……就是、就是关系很好的战友,那样的意思。”小汲眼神飘忽。那一句话声音微乎其微,她自以为山姥切不会听到,因此也没考虑过要解释这个含义复杂的名词。但谁知道他竟然听到了,还听得挺清楚。

  那时的山姥切没注意到她正眼神飘忽,看样子是信了。

  “你怎么突然咳嗽了?”山姥切又问。这个难得的关心好像没有让小汲感动起来,她保持着有些尴尬的笑容:

  “被茶呛到了……是,是的,被茶呛到了。”

 

 

   山姥切爬了起来,满脸因为窘迫和被吊挂而涌上头顶的血液还没有消退,他狠狠地瞟了二人一眼,坐正身子。后藤正在收起阳伞,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只有骨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骨喰藤四郎开口道。

  三人六目相对沉默了很久,谁都找不到率先开口的理由,后藤甚至想撤,被骨喰凌厉的一眼仿佛削断了胫骨,他迅速收回了所有转动身体的动作,乖巧地摆出一个露出牙齿的微笑。最后还是骨喰先说了话。但说的话又很没有意义,像是纯粹为了开口说话而说话。后藤怀疑这俩人其实都已经被热傻了。

  “没干什么。”山姥切的回答让后藤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搞不好这两人的对话就会以这种答非所问的形式循环下去。

  骨喰藤四郎垂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接着像是叹息一般呼出一口气,气流随即泯灭在温吞吞的空气和光线里。

  他说了话,但眼神径自流散,并没投在山姥切身上:“这样没意义。”

  “这和你没关系吧?”

  “我们都是她的刀。”

  “你难道以为她把所有人都当做刀吗?”

  山姥切的声音很闷,但音调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拔高。

  “那你觉得……你是她的刀,还是她的什么人?”骨喰藤四郎面不改色,从头到尾他的眉毛都没挑过一下。

  后藤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相回话,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吵架。他努力消化了一下两人的话,却觉得毫无头绪。大概他们的确是在讨论小汲,但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让后藤没来由地感到紧张。他从未在这两人的脸上看到此刻的这番表情,陌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山姥切很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长相,但小汲还是背着他谈论过他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被她称为是容纳着深海的瞳眸风浪汹涌,像是潜藏在深海的异兽企图逃离囚笼才足以掀起如此狂怒的浪潮。

  山姥切僵在原地,良久,他伸手扯动头上的兜帽,几乎是出于习惯地遮住了眼睛,低下头去。

  “你出去吧。”

  “你……”骨喰脸色一变,似乎是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后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起来,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手臂朝门外走去,“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啊!”

  眼见着他们就要头也不回地踏出门外,山姥切停顿许久,还是冲着两人的背影道:“代我去看看小……主上。”

  后藤懒得再出声回应他,高举起手臂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骨喰藤四郎的脸色阴沉了好一会儿,一出门就甩开了他的手,连皮鞋踏在地面的清响都比平时重得多。后藤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能拎着阳伞跟在他身后,胡乱回忆着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的对话。山姥切忽然收住的尾音倒是让他很感兴趣,他留意过本丸里的人对小汲的称呼五花八门,有些人比如大俱利一天都不会和她说上两三句话,而鹤丸和莺丸都喜欢叫她小姑娘,家里有些兄弟也会开玩笑叫她姐姐,认认真真叫主上的反而显得有点奇怪,但会直呼其名的似乎确实不多。

  这么想着他便转头对骨喰开玩笑道:“山姥切和大将关系很好的样子?竟然会直呼她的名字呢。”

  “那又怎样。”

  后藤被骨喰冷得像是能冻出冰碴子的语气吓了一跳。

 

  “我只是……比较想知道,你们不是在、在吵架吧?”

  “是又怎样。”

  后藤正在脑内高速思索着怎么对应骨喰没有啊并没有吵架他怎样和我没关系我也不是在关心他的回应,听到对方理直气壮的回答竟然一时间哑了声。对啊,那个气氛那种表情,明摆着就是吵架了吗自己还问这种问题是不是傻啊……

  骨喰藤四郎停下脚步。后藤一时出神没有留心,径直撞在他背上。骨喰只是随意扯了扯衣摆就转过身子来面对着后藤,自上而下带着威压的目光让后藤有些不自然的紧张。

  “我问你,你觉得小汲是什么样的人。”

  他竟然也直呼小汲的名字。后藤第一时间被这个细微的发现转移了注意力,他不想分神去在意那个称谓,但越是觉得无关紧要,他的脑海里就越是充斥着这个可有可无的细节,几乎像膨胀的海绵一样挤满了他的大脑。

  换句话说他现在非常紧张。人越紧张越会胡思乱想。

  骨喰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倒也谈不上不善,但就像是带着刺。后藤考虑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要说些大空话比较好:“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刚说出口就发现虽然这话很真诚,但听起来还是屁用没有。

  “如果你发现她其实不是那样的人呢。”

  后藤试图扯出一个微笑,“那她能是怎样的人啊?”

  “如果她会杀人?”

  骨喰的话让后藤大脑一空。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听起来像个疑问句,但语气里和陈述一样的笃定和冰冷仿佛浮冰下的海水,幽幽地透出湛蓝色的虚影来。

  “我们每天不都在做这种……”

  “是‘人’。”骨喰打断他的话。“和她一样的人。”

  后藤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恐惧骨喰的话,只是感觉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这样的气氛在电视剧里他也看到过,屏幕里的人都是站着不动,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愁苦表情,他不自觉地就认为应该模仿一下。

  骨喰突然挪开目光,朝着后藤的肩膀后方望了过去。后藤也跟着转身,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风和尘埃一同从窗外灌入,尘粒在光下原形毕露。

  “好吧,别告诉一期哥,也别当我没说过。”

  停顿几秒,骨喰收回目光,又伸手拍拍后藤的肩膀,这时候后藤才发现他的力气真的非常大,这份力量和他还算是纤细修长没有明显肌肉的手臂很不相符。“我去看小汲就好,你不用去了。”

  后藤没来得及反对,骨喰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开了。后藤感觉自己是被晾在了那儿,可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骨喰怎么会相信他是个足够守信的家伙。但他确实知道自己的心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自己才更加可能不当一回事地就这么告诉了一期哥。一大串千回百转的思考之后,他还真就打算不说了。自己竟然没有对这几句颇为可怕的问询产生什么惊恐的心情,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勇气是从哪儿来的。

  也许是潜意识里,他无法把死亡和那个总是一脸笑容的女孩联系在一起。那样的笑容就像此刻午后三点的阳光,灿烂明亮得过分,像是一片空白。

 

 

03.

  晚饭的时候小汲迟迟不来,烛台切光忠也十分反常,见不到她就不开饭,任何人包括大俱利伽罗抗议无效。于是一桌的人围坐在逐渐散失着热气的饭菜前苦苦等着因为中暑而长睡不起的小汲。狮子王刚进桌就已经哭嚎着饿得快要晕倒,但被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几个眼刀轮番切割以后他也奇迹般地撑了下来。

  一期一振的表情很显然也不怎么好,但来源看起来并不像是因为这顿无限拖延的晚饭。后藤趴在桌上反反复复地观察了很久,除了安安静静等着开饭的和闹闹腾腾吵着要开饭的,还有几个人的眼神一直很不安分地朝着本丸大门的方向流连不止。山姥切国広倒排除在外,但他握着水杯的手骨节发白,后藤不能当做没看见。

  像蛇一般冰凉而肆意的念头毫无预兆地钻入他的脑中,后藤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身冷汗,他晃晃脑袋试图驱逐自己无端的臆想,但那念头就像生了盘枝错节的根,甩都甩不开。

  大将这会儿,不会根本不在家吧?不然到饭点她竟然会不来?平常都是早到半小时的?

  他们在看什么?干嘛那个表情啊倒是?

  不在家她会去哪里,杀人……?




要叫什么啊烦

  “我只是……比较想知道,你们不是在、在吵架吧?”

  “是又怎样。”

  后藤正在脑内高速思索着怎么对应骨喰没有啊并没有吵架他怎样和我没关系的回应,听到对方理直气壮的回答竟然一时间哑了声。这不符合套路啊,不是应该拒不承认么!

  骨喰藤四郎停下脚步。后藤一时没留神,径直撞在他背上。骨喰只是随意扯了扯衣摆就转过身子来面对着后藤,自上而下带着威压的目光让后藤有些不自然的紧张。

  “我问你,你觉得小汲是什么样的人。”他竟然也直呼小汲的名字。后藤第一时间被这个细微的发现转移了注意力,他不想分神去在意那个称谓,但越是觉得无关紧要,他的脑海里就越是充斥着这个可有可无的细节,几乎像膨胀的海绵一样挤满了他的大脑。

  换句话说他现在非常紧张。人越紧张越会胡思乱想。

  骨喰一直盯着他看,眼神倒也谈不上不善,但就像是带着刺。后藤考虑了一会,觉得还是不要说些大空话比较好:“人挺好的,对我也挺好。”刚说出口就发现虽然这话很真诚,但听起来还是屁用没有。

  “如果你发现她其实不是那样的人呢。”

  后藤试图扯出一个微笑,“那她能是怎样的人啊?”

  “如果她会杀人?”

  骨喰的话让后藤大脑一空。他的尾音微微上挑,听起来像个疑问句,但语气里和陈述一样的笃定和冰冷仿佛浮冰下的海水,幽幽地透出湛蓝的虚影。

  “我们每天不都在做这种……”

  “是‘人’。”骨喰打断他的话。“和她一样的人。”

  后藤感觉自己像被钉在了原地。其实他并没有那么恐惧骨喰的话,只是感觉脑子里有点乱糟糟的。这样的气氛在电视剧里他也看到过,屏幕里的人都是站着不动,脸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愁苦表情,他不自觉地就认为应该模仿一下。

  骨喰突然挪开目光,朝着后藤的肩膀后方望了过去。后藤也跟着转身,只看见空荡荡的走廊,风和尘埃一同从窗外灌入,尘粒在光下原形毕露。

  “好吧,别告诉一期,也别当我没说过。”

  骨喰收回目光,头也不回地朝来时的方向大步走开了,后藤感觉自己是被晾在那儿了,可他也不知道该去什么地方,更不知道骨喰怎么会相信他是个守信的家伙。但他可能确实知道自己的心理,如果他什么都不说,自己才更加可能不当一回事地就这么告诉了一期哥。总之经历了一大串千回百转的思考,他还真就打算不说了。

 

 

  晚饭的时候小汲迟迟不来,烛台切光忠也十分反常,见不到她就不开饭,任何人包括大俱利伽罗抗议无效。于是一桌的人围坐在逐渐散失着热气的饭菜前苦苦等着因为中暑而长睡不起的小汲。狮子王刚进桌就已经哭嚎着饿得快要晕倒,但被长谷部和烛台切光忠几个眼刀轮番切割以后他也奇迹般地撑了下来。

  一期一振的表情显然也不怎么好,但来源看起来并不像是因为这顿无限拖延的晚饭。后藤趴在桌上反反复复地观察了很久,除了安安静静等着开饭的和闹闹腾腾吵着要开饭的,还有几个人的眼神一直很不安分地朝着本丸大门的方向流连不止。山姥切国広倒排除在外,但他握着水杯的手骨节发白,后藤不能当做没看见。








强行进入正题

似乎可以想个题目出来了……才怪。

  山姥切爬了起来,满脸因为窘迫和被吊挂而涌上头顶的血液还没有消退,他狠狠地瞟了二人一眼,坐正身子。后藤正在收起阳伞,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只有骨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你这是要干什么?”

  骨喰藤四郎开口道。

  三人六目相对沉默了很久,谁都找不到率先开口的理由,后藤甚至想撤,被骨喰凌厉的一眼仿佛削断了胫骨,他迅速收回了所有转动身体的动作,乖巧地摆出一个露出牙齿的微笑。最后还是骨喰先说了话。但说的话又很没有意义,像是纯粹为了开口说话而说话。后藤怀疑这俩人其实都已经被热傻了。

  “没干什么。”山姥切的回答让后藤更加坚信自己的判断。搞不好这两人的对话就会以这种答非所问的形势循环下去。

  骨喰藤四郎垂着眼睛看了他几秒,接着像是叹息一般呼出一口气,气流随即泯灭在温吞吞的空气和光线里。

  他说了话,但眼神径自流散,并没投在山姥切身上:“你以为你在做什么有意义的事情吗?”

  “这和你没关系吧?”

  “我们都是她的刀。”

  “你难道以为她把所有人都当做刀吗?”

  山姥切的声音很闷,但音调却抑制不住地向上拔高。

  “那你觉得……你是她的刀,还是她的什么人?”骨喰藤四郎面不改色,从头到尾他的眉毛都没挑过一下。

  后藤一脸茫然地看着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互相回话,甚至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在吵架。他努力消化了一下两人的话,却觉得毫无头绪。大概他们的确是在讨论小汲,但这样的神情和语气让后藤没来由地感到紧张。他从未在这两人的脸上看到此刻的这番表情,陌生和恐惧感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山姥切很不喜欢别人夸赞他的长相,但小汲还是背着他谈论过他的眼睛,此时此刻那双被她称为是容纳着深海的瞳眸风浪汹涌,像是潜藏在深海的异兽企图逃离囚笼才足以掀起如此狂怒的浪潮。

  山姥切僵在原地,良久,他伸手扯动头上的兜帽,几乎是出于习惯地遮住了眼睛,低下头去。

  “你出去吧。”

  “你……”骨喰脸色一变,似乎是还想说什么,还没来得及开口,一边的后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起来,二话不说就拽着他的手臂朝门外走去,“好好好我们这就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啊!”

  眼见着他们出了门就要走远,山姥切停顿了许久,最终还是朝着两人的背影高声喊道:“代我去看看小……主上!”

  后藤懒得再出声回应他,高举起手臂遥遥地冲他比了个大拇指,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骨喰藤四郎的脸色阴沉了好一会儿,一出门就甩开了他的手,连皮鞋踏在地面的清响都比平时重得多。后藤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能拎着阳伞跟在他身后,胡乱回忆着两人之间气氛诡异的对话。山姥切忽然收住的尾音倒是让他很感兴趣,他注意过本丸里的人对小汲的称呼五花八门,比如鹤丸和莺丸都喜欢叫她小姑娘,家里有些兄弟也会开玩笑叫她姐姐,认认真真叫主上的反而显得有点奇怪,但会直呼其名的似乎确实不多。

  这么想着他便转头对骨喰开玩笑道:“山姥切和大将关系很好的样子?竟然会直呼她的名字呢。”

  “那又怎样。”

  后藤被骨喰冷得像是能冻出冰碴子的语气吓了一跳。









感觉这个故事越写越平静是怎么回事……

其实是越写越烂吧


无聊,发点东西喂饱自己

  被询问了“大将说有额外工作,那是什么呢”的时候,小汲本来能脱口而出的话在霎那之间被什么东西堵在了齿后,让她一瞬之间有种张口结舌讲不出话来的错觉。

  “以后你就会知道的,”她很勉强的笑了笑,转过头去,继续以一种带着怒意的方式用力按动手中的电视遥控器:“别多问了。”

  后藤藤四郎有些迟疑,但旋即小汲就翻到了某个动画频道,他的注意力几乎同时就被吸引了过去。

 

 

  后藤藤四郎是这间本丸的新成员,准确来说,是出乎本丸之主意料之外的新成员。据小汲的话,她只有挖到地下城最后一层的打算,根本就没指望过会见到他。因此在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个瞬间,她的眼里好像满溢着惊异,除此之外觉察不到其它的感情。但一直担任挖地队队员之一的和泉守兼定还是有意无意地透露了小汲其实在一百层来来回回走了十几次的隐情。后藤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询问这件事的真假,如果不属实他岂不是很尴尬。

  也许是出于习惯,小汲总带着初来乍到的他来来回回地在同一个地域的战场上揍小兵仔,而且只让他一个人去,直到他实力变强无法再进入那个战区为止。这个习惯大抵是很少见的,他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不让他和别人组一个队。

  “别的人都比你厉害得多啦,会影响你发挥。”小汲解释道。

  “可髭切前辈不是也和我差不多了吗?”

  “我一直打算让他待在家里养老啦……”

  “根本还没开始接受磨砺就养老是不是不太对啊!”后藤说。

  小汲的表情一成不变的平淡,近来这个表情让后藤觉得她根本就是得了明石病。

  “你会明白的,这样没什么不对,更没什么不好。”

  一期一振让后藤多多了解本丸的日常生活,尽管觉得兄长有些欲言又止,但后藤还是听话地开始积极探索起自家本丸来。几天下来除了打听清了本丸公共浴室的不同开放时间和四季郊游的具体事项,似乎没有什么有新意的发现。可能因为大将本人也不算是能搞出太多幺蛾子的家伙。短暂的相处并没能让后藤藤四郎对小汲加深一星半点的了解。纵使小汲其实对他很不错,陪着他一次又一次的上战场,人还很温柔。但她对谁好像都是如此,感情点到即止,看不出肆意偏袒的痕迹。后藤曾经怀疑她是喜欢和泉守的,但后者本人自己都全然感觉不到这一点,还劝他不要因为自己过于明显的实力和每次都能有金蛋蛋拿而对他胡思乱想。

  谁会对你胡思乱想啊,后藤抗议。

  “那就好啊,其他的事情也一样哦。”和泉守大剌剌地冲他笑,颜色白净的牙齿亮得像能反光。

  他笑起来的样子意外地很帅气,长得又很高,后藤嘴上不说,其实还是暗自揣测着小汲对于和泉守的特殊待遇其实还是出于好感。女孩子都喜欢长得高的吧?但他将来也是要朝着又高又帅的大人的方向发展的,此乃正道。

  本丸的生活比他想象的要更好那么一些,本丸里有相当多他的兄弟,夏天有风扇和冰西瓜,听说冬天还会有火炉和烤红薯。人类的生活相对于冰冷的刃生而言是要丰富得多,人类的感情也比他所想的更为复杂。这是他无法捉摸的东西,他也懒得去想,觉得上完战场有西瓜吃就很不错了,还是在冰箱里冻过的。一期一振不准他们吃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西瓜,担心有弟弟吃了会肚子疼,小汲就偷偷地藏几片,带着短刀们去自己的房间大快朵颐。整个本丸只有审神者的房间是任何付丧神都不敢未经允许就轻易进入的地方。

  后来果然有人吃坏了肚子,后藤深夜被虫鸣吵得睡不着,爬起来的时候还能看见小汲的房间亮着灯。也不知道她被训了多久。但第二天她还是偷偷藏了西瓜,大有不见棺材心不死不到黄河不落泪的气势。

  坦白说他挺喜欢现在的生活,也挺喜欢现在的主人。这样的日子流动着一种明亮而清淡仿佛白开水一样的平静,夏日猛烈的日光像能灼亮一切昏暗和迷乱。

 

 

  下午和每天的下午都相差无几,让人在恍惚之中生出一种一个星期都一直过着同一天的迷茫感。后藤死缠烂打想要一期一振带他出阵,但一期在后藤还没来的时候就答应了主上要大力培养和关照队里的爱染,不知道怎么才能应付后藤的攻势。最后他硬着头皮在冰柜里拿了根雪条搪塞过去,后藤虽然很明显地感觉到了他的敷衍之意而有些生气,但看在冰棍的份上还是决定原谅他,叼着西瓜味的雪条坐在樱树下的长廊上乘凉。那棵由歌仙兼定负责照顾的樱树生得极其茂密,枝叶层层叠叠,光线几乎无法透入,像是在苍翠的枝桠间迷失了方向一般。

  他的一根雪条还没啃完,大老远就看见了有气无力地洞开的大门,小汲摇摇晃晃的扶着门沿缓步踏入。跟在她后面的山姥切国広隔着被单拽住她的手,形势很奇怪,后藤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个忙。犹豫之中小汲就朝着居室的方向走远了。

  小汲从外边回来就嚷嚷着中暑,一直窝在房间里不肯出阵,只派三队人轮流远征。今天的近侍是山姥切国広,两人在一块儿没多久好像就起了争执,小汲以一副谁也不相信她中了暑的暴躁模样把山姥切整个推到了门外。

  虽然山姥切国広是小汲的初始刀,两人相处的时间应该是最长的,但似乎一直相处得有点别扭。中暑的病号希望山姥切能陪着她吹风扇,但山姥切完全不乐意,斗嘴之中接连爆出伪物、仿刀、赝品三连击。被轰出门以后他却一直跪坐在对方门口,任凭下午三点钟的毒辣太阳光硬生生地压在他后背上。后藤远远的望着他颔下滚落的汗珠折射出细长亮芒,感觉各种意义上的看不下去,转头进房里拿了把遮阳伞。

  感觉到头顶移来的荫庇,山姥切身形一晃,一手撑在地上似乎在缓神。许久他才抬起头来望向替他撑着伞的后藤。

  “起来吧,别等会儿你也中暑了。”后藤朝他伸出手,“我刚刚都听见了,大将也让你去休息来着。”

  山姥切定神注视了他好一会儿,复又转回头去。

  “你离得这么远怎么可能听到。”

  后藤不假思索:“那我猜她肯定说过。”

  山姥切懒得和他辩驳。“现在走开的话,她发现了会生气。”

  后藤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也不催他:“我可不信大将会让你在这儿晒太阳。”

  “原来这里有空调,没那么热。”山姥切扬了扬头示意他看向天花板,“她不知道空调坏了。”

  “那你待会儿再和她解释啊。”

  “不行。”

  “那你热晕了怎么办?!”后藤开始急了。他站在那里没多久就觉得热浪袭人,透过身后的玻璃窗依旧热度不减。

  “那就晕给她看。”山姥切似乎打定了主意要一直守在那儿。

  后藤心说你这根本就不是为了守着她吧?这不是更像示威吗?你不会是为了冰西瓜吧至于么?

  他很想动手把山姥切架起来,但不论从身高还是能力上来说自己似乎都动不过他。山姥切以及和泉守等另外几人是小汲所谓的“重点开小灶对象”,在作战能力的提升上一直一路高歌猛进几乎没有停歇,手合时别人都不太情愿和他们几个练习,山姥切还会视心情和对方心情放放水,其他那几个字典里好像都没那个词。

  后藤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嘴炮又起不到作用,两人微妙地僵持着。冷不丁地他身后有另一个人突然幽灵一般从伞下窜出来,二话不说就上前动手架起山姥切。

  山姥切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长时间的跪坐让他的双腿麻得有点不听使唤,来者的力气大得出乎意料,让他只能同溺水者一般胡乱晃着手臂,同样也被对方巧妙的闪了过去,没有一拳落在他身上。

  后藤也有点懵,来人转过头冲他压低声音吼道:“愣着干嘛,帮忙!”

  “这明明骨喰你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啊。”后藤左转右转地尝试了一会儿,觉得自己无法在这场手忙脚乱的搬运里帮上什么忙,“我帮你们打伞就好啦。”

  骨喰藤四郎微妙的沉默了片刻,侧过头看了看已经被自己扛到肩膀上的山姥切。对方比他高得多,头几乎已经蹭到了地面,他看不清山姥切的表情,但应该比面如死灰好不到哪儿去。

  “那谢谢你了。”骨喰对着后藤微微点头致意。

  “骨喰藤四郎你放我下来,快点……”山姥切的声微微发颤。他的余光已经瞥见了几束从不同方位投射过来的目光,脸上烫得感觉能弥散出蒸汽。

  “放我下来啊!难道因为是仿品,你们这么对待我——”

  “这是在保护你。”骨喰藤四郎面不改色健步如飞,“你不领情我也无所谓。”

  “还有别介意我的身高。”这句话他的语气倒是硬起来了,像石子砸进土里一般,“毕竟我也是元薙刀。”

  骨喰藤四郎一鼓作气把山姥切国広扛回了他的房间,以极其流畅自然的姿势一把将他丢回床榻上,白布在短暂的飞落中带起簌簌的风响,听起来有股异常凶猛的气势。后藤还以为他生了气,但转念想想他根本没什么理由生气,骨喰不是个喜欢多管别人闲事的人。但又再次转念一想,山姥切和自己这个沉默寡言的兄长在战场上的关系很不错,小汲还总开玩笑说这两个人每场都要开一次眼不开就不开心。既然如此生气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是什么新CP的发现么!”说这话的时候小汲露出一个莫名让人觉得不怀好意的微笑,握着茶杯小心翼翼地朝茶面吹着气。

  “CP是什么?”山姥切不解。

  小汲猛地咳嗽起来,山姥切愣了几秒,示意性地伸手过去拍了拍她的背:“到底是什么?”

  “呃,就是……就是、就是关系很好的战友,那样的意思。”小汲眼神飘忽。那一句话声音微乎其微,她自以为山姥切不会听到,因此也没考虑过要解释这个含义复杂的名词。但谁知道他竟然听到了,还听得挺清楚。

  那时的山姥切没注意到她正眼神飘忽,看样子是信了。

  “你怎么突然咳嗽了?”山姥切又问。这个难得的关心好像没有让小汲感动起来,她保持着有些尴尬的笑容:

  “被茶呛到了……是,是的,被茶呛到了。”

 

 

  山姥切爬了起来,满脸因为窘迫和被吊挂而涌上头顶的血液还没有消退,他狠狠地瞟了二人一眼,坐正身子。后藤正在收起阳伞,完全没看见他的眼神,只有骨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轻哼,从旁边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后藤就成主角了,管他呢。

反正这个连标题都没有

谜一样的标题

  髭切伸手抚上方才割开的伤口。流出的血液在不知不觉中硬结,伤口表面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愈合。整个过程在难以置信的速度下完成,崎月瞪大眼,仿佛在她眨眼的一瞬间那道本该难以痊愈的巨大伤口就被什么神来之手轻易抹去。

  “不可思议……”青江凑上去检查伤口,可惜怪物的身体通体黝黑,他只能从已经恢复平滑的创口上撕下成块的血痂,看不出伤口的具体情况。

  崎月看向髭切,他正注视着竭力嘶吼的怪兽,眉角挂着清水一般清淡的笑意,浅棕色的瞳孔中光影明灭。

  “你知道这是什么?”

  髭切转过头面向她,“不,完全没印象……”

  “但是,看到了它,却本能地想要斩切,大概是我弟弟的名字那样的存在吧,对吧蜘蛛丸?”

  “……”膝丸转过身默默捂脸,崎月只能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转头看向一脸若无其事的兄长:“髭切啊,再提醒你一次,人家叫膝丸。”

  “那么杀死它的方法呢?”

  髭切似乎料到了她的追问,一直波澜不惊的神色总算回归了笑眯眯的老人家日常,但随后的话让崎月顿生还不如一直江雪脸下去的错觉。

  “那就请崎月桑把这东西交给我,我一定会好好地,杀死它给你看的哟。”

  随后几天髭切以实践行动证明了他的诚信美德。几乎每天崎月都可以看见他从不同地方携带着不同杀伤力的武器,笑容可掬地一边穿过细雨飘零的庭院一边和膝丸抱怨着复活速度和死亡时间的灵异话题。介于任务是自己下达的,崎月没有多说什么,直到某天她瞧见髭切从杂物室里翻出了一期一振精心养护的电钻。可惜的是她还没来得及阻拦就不见了他人影。这件事的最终结局是崎月哭着向博多借了高利贷,和全程黑脸的一期一同去万屋买了一个新电钻。其实她和短刀的关系还算不错,博多的高利贷滚得非常温柔,如果远征出到吐血也许就能还上了。

  “你们家大哥这么对待我,”崎月哭丧着脸对仍旧一无所知的其他粟田口小朋友们说,“搞不好就将会会失去我这个审神者的啊。”















就这么短……好久没填坑了有点记不清设定。

想乙女但是实在没有那个能力【手动微笑

其实主要是我觉得我是孙女


还是不会起名

  在雨季紧急会议召开之后,崎月就一直穿着莫名其妙的衣服在莫名其妙的大雨中莫名其妙地穿行,手里拎着从现世带来的钢刀和大瓶的喷雾式杀虫剂,尽管不论是她本人还是刀剑们都认为那把刀顶多算是一根开过刃的钢条。

  她的预想是正确的,这场大雨并不正常,这个早到而迟退的雨季更显得异常至极。像是某股不可逆的浩荡洪流,雨潮在无声无息之间,把太多本不该出现的异物卷了进来。雨季不知何时停止,异象也不知何时消失,崎月只能不厌其烦地重复强调开会总结出来的各种注意事项,比如晚上一定要点蚊香,没事不要出去玩儿反正也没什么好玩儿以及小心怪兽。

  因为断断续续下了超过一个星期的大雨,整个本丸都像是要沉到水底去一般。木制的桌椅和箱柜都不可避免地生出了灰绿色的霉斑,细密柔软的青苔在未曾上漆的木门上绽开,以野草蔓延之势迅速在本丸内攻城略地。空气湿重而污浊,严重的时候像是能让鱼在空气中穿行,仿佛有游鱼湿滑的尾鳍软软地拂过两颊。崎月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三日月对于自己在雨天里腰背疼到无法呼吸的说法但还是给他批了假,连马当番和畑当番都一并免了。到后来事实充分证明爷爷的智慧是无法掩盖的,因为崎月对闻声而起的鹤丸国永、莺丸等人接二连三给出的腰酸背痛腿抽筋这类请假理由感到一种深深的虚伪,没有多想就一并回绝了。

  “那为什么三日月可以?!”鹤丸表示不服,“我的年龄可是和他差不多的啊!”

  “时机不对。”崎月敷衍道。其实同样的理由不能对同一个人用第二次,这应该是真理。

  事实上本丸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大雨倾盆而下的一个下午,崎月和山姥切一队人从厚檻山归还,刚推开大门,迎面而来的杀气像从冰窟里吹出的寒风扑在几人脸上,有刀的几人都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

  杀气的发散者烛台切一把扯过崎月,反复深呼吸好几次才稍微平复了情绪。崎月盯着他,一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竟然抑制不住的发颤:“光……光忠?”

  “我的,厨房里,有,蟑螂。”

  烛台切力聚舌尖,一字一句的气势好似重锤破空。

  “是是是是是是吗——”崎月慌忙举高双手,“我去帮你抓!”

  前几次烛台切以这样的表情提到厨房时都近似于她的末日,前两次分别是“我厨房的陶瓷刀碎了”和“我厨房里的抽油烟机不起风了”,后面那一次让她几乎耗尽家财买了个全方位360°超强吸力不漏烟易清洁的新抽油烟机。因此相较起来,生气的烛台切并算不可怕,厨房也许才是杀伤力最大的东西。

  烛台切光忠拉着崎月拉上的几把倒霉刀一起抓了一晚上的蟑螂和老鼠,其间她眼疾手快拦下了好几个恨不能直接拔出本体砍小动物的莽撞家伙。随后的事情证明这只是个开端,本丸开始虫灾泛滥。随处可见浩浩荡荡的蚁群和成群结队穿堂过殿的多脚毛虫,浅土里蚯蚓钻进钻出。崎月整天跟在短刀们后面利用拖鞋等利器扑杀蟑螂和蜈蚣,但还是免不了有人被吓到。虽然这很费时间,但想到随时有可能找上门来的一期江雪甚至包括明石,她还是生不出松懈之心。

  连夜积存而无法排出的雨水泡烂了土地和低处的木建,过于潮湿的环境成为肆虐的蚊虫最优的温床。没有砖石覆盖的地面几乎无法下脚,小池塘里的鱼在一夜之间全都翻了肚皮,爆发的水华吞噬了池面,周围的土壤松软而泥泞,一脚下去能踩出棕绿色的湿泥,简直就像是沼泽。崎月不知道怎么挽救濒临失控的局面,只能在池塘周围用粗绳拉出一条警戒线防止有人误入。尽管那种地方光是看一看就没人会愿意靠近。对于肆虐的蚊虫崎月没什么办法,只能从现世的批发市场里扛回了一大堆杀虫剂进行一些治标不治本的控制。

  有时候找不到老鼠蟑螂什么的,崎月就喜欢像往常一样坐在屋檐下陪几个老人家喝茶聊天,他们倒是一直蛮乐观的,只是偶尔会看着漫进屋里的雨水发发牢骚。

  “别一副这样的表情啊,”三日月宗近微笑着拍拍她的肩膀,“会好起来的。”

  “对啊对啊拿出你当年手抄《妙法莲华经》的毅力来啊!”鹤丸国永也顺势友情拍肩鼓励。

  崎月望着远处被水雾洗刷得发白的山峦,“别提了,数珠丸说那个其实没有什么用,还嫌弃我字难看。”

  鹤丸干笑了一下,这样的气氛他也找不到能热场的话题,“对了,之前那只黑不溜秋的东西,死了吗?”

  关于崎月忽然之间神力爆发斩掉的怪物,众人也无从定论。长谷部以为尖叫声是崎月发出的,实际上那是异兽垂死时爆发的哀嚎。药研试图解剖它,但却意外地发现这个长得稀里糊涂的东西拥有令人惊悚的自愈力。长谷部把尸体带回后将它放置在储存失败刀装的阴暗地下室里,出于好心他还把尸块拼在一起,为它盖上了白布。然而几天后同田贯正国就在夜间捕获了一只也许和山姥切有某种联系的怪物,因为那东西被一块及地三尺的白色细麻布裹得严严实实,在黑暗的庭院中奔跑的样子像是一团滚动的幽灵。山姥切试图把缠在怪物身上的白布揭开,但最后发现那张布竟然是从它的腰间长出来的。

  崎月也不知道那是何方妖孽,但凭自己与其对战的经历和它乱七八糟首尾不分的长相,她坚定不移地认定这不是来自正常世界的生灵。一大清早几把见识过妖魔鬼怪的刀和她一起仔细地审视起被捆绑在钢床上的怪物。

  “不是土蜘蛛。”膝丸判断道。“也不是女鬼。”青江同样发表了结论。

  “这不废话吗?”

  至少排除了几个干扰项。狮子王认真的打量起正不安地扭动的妖怪,“不是熟人作案。”

  “诶呀,真的不是吗?”一旁一直不动声色的髭切微笑着拔刀出鞘。接着手起刀落,凌厉地一刀挥向怪物的身体。崎月茫然地看着髭切脸上千年难得一见的正经神情。刀锋滑过柔软的皮肤就像日光切进薄凉的雨幕,肌肉无声开裂,怪物尖利而凄惨的嗥叫在几秒之后才刹然响起。

  “等等髭切,”山姥切表示无法理解。“你会杀死它的!”

  髭切的目光平淡如水,“不,它不会死的。”

  













妈的被E3、E4的枪爹搞得我现在很想拔刀杀人。戳得我已经分不清白天黑夜。真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喜欢枪爹我已经被戳得恨不能自己上手去撕了他了(非黑,只是不明白。)要不是为了青江我为什么要去捞数珠丸  QNMGLB的战力扩充【微笑】阿官你的妈飞得并不安详。